见事则迷

多读,多做,多商量。

//年下,有比较大的年龄差

   生下来就某处不足的我,是多亏了你,才成为完整的一个。

  “雪,我看到妈妈了。”

  他在别人面前,在学校里,叫他作“老师”。但是只有两个人相处的现在,他愿意以“雪”来呼唤对方。

  蓝白色的企鹅先生伸着明黄的圆嘴立在公园里,围着一圆圈八只小鹅坐凳,红的,黄的和绿的,全是干净的儿童风格的配色。东面两支跷跷板分别交叉地靠在地面,西面的秋千悬在空中,偌大的企鹅公园此刻静悄悄的,夕阳傍照,袅袅的厨烟从各家各户的窗窜出来,逐渐升高,悠悠结成天穹下的橙红香云。

  公园四方的树木婆娑作响。他和雪兔坐在漆蓝的攀爬铁架的顶层,背后的树荫斜斜撒下来。

  “是吗,请代我向她问好。”

  他仰着头看向雪兔了然的表情,奇怪地说:“你一直知道的吗?”

  “知道什么?”

  “我能看见妈妈,这件事。”

  高高的铁架上,他被雪兔环在怀里。他并不觉得热,只觉得温暖。

  雪兔说:“我知道的。”

  “你很像妈妈。”

  “我知道的。”

  桃矢撅了噘嘴:“你笑的时候,睡觉的时候……

  “你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吗?”

  雪兔跟爸爸很熟悉,像多年要好的朋友,但却从来没有跟妈妈见过面。

  他还记得那个夏日,在医院的侧门旁,雪兔站在树下撑着伞等待他。因为雨得很大,周围几乎没有人。他问:老师,你不进去吗?

  雪兔弯下腰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不起,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老师好像有神秘能力的魔法师,或者神社里的神官。

  “我不骗你,”雪兔眉眼弯弯,“桃矢的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

  桃矢吐了吐舌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肯定自己心里已经相信了。

  他向来长得比同龄人要快些,所以这会儿靠着老师的胸膛,脖颈便感到发丝凭风传来的瘙痒。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束扎着的一尺有余的银灰头发是怎样柔顺地,自由地飞散着。

  “雪,你为什么想要留长发呢?”

  “因为一个……我有一个哥哥,留着这样的发型。想要纪念他,就这么做了。”

  “也是这样的颜色吗?”

  “比这个还要好看呢。”雪兔笑道。天色大概要变黑了,他们俩沿着攀爬架下来。

  “跳下来吧,我接住你。”雪兔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眼神里充满了快活的期待,“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从一米多高的地方飞身下来,扑到雪兔的怀里,雪兔就以大人那样可靠的力气将他稳稳接住。再也不会有哪个怀抱像今天的那样特别了。他想。

  两人走在街道上。他见雪兔看着他,似乎考虑再三,才认真地说:“雪,我并不是像喜欢妈妈那样喜欢你。”

  银发老师愣住,然后蹲下身来,全神贯注,又温情地注视着对方,好像他不是在和孩子,而是在和了不起的大人物说话那样。他知道桃矢还有话要说。

  “我…我喜欢你,并不是只因为你像妈妈,你就是你,雪,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迟下班的货车骨碌碌转着车轮,像滚动的海苔寿司一样,穿过洁净的街道。车这样从他们身边开过去,但桃矢忽地觉得像是从他们两人中间开过去一样。他看到雪兔脸上异乎寻常的悲伤,还有某种无可奈何的快乐。这种感情的矛盾似乎还不完全在他的理解之内,但他感受得到,甚至不自觉地有些害怕。

  “……谢谢你,桃矢。”过了半晌,雪兔才展露笑颜。

  木之本桃矢心跳很快。风扫树叶的声音,脚踏鞋底的触觉,还有什么颜色和味道,倏地全然消无。对方一切细微的反应霸占五感。他紧张地等待一个判决。

  “你愿意等待到高中吗?”对方口中每个字吐出来都这样清晰,可桃矢却无端端感到些勉强,“一直到高中为止,如果你还没有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的话……”

  “你不就是我真正喜欢的人吗?”

  雪兔又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终于与往常一样,亲昵地拨弄他的头发:“你愿意吗?”

  他没有被老师固执的意愿吸引注意力,看到那双好像闪烁星星的明目盯着自己,心脏便猛烈地跳动,好像拉着身穿礼服的新郎在婚礼现场听到主持问话一样。所以他攫住新郎的手,赶紧道:“我愿意!”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孩子在季节往复里长大。雪兔看着桃矢长大,真好像母亲看着她的孩子,既为之欢悦,又不免伤心。他们用老师和学生的假期到处去玩,去阿苏山,去冲绳,也去西芳寺,有时木之本藤隆和小樱跟着一起,有时全班出游,捎带这位老师。

  国中结束在夏季。这段时间里,天空常常阴沉着脸。

  “雪,我们说好的吧!我……”
  
  他本来想道歉。但当桃矢闪闪发亮的充满青春气息的目光投射过来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有笑着点点头。

  魔力到今殆尽,已经维持他存在这个过去的世界十多年了。老去的桃矢的睡颜,早就模糊在记忆里,就像清晰的画迹泡在水里,从软纸上融化开来。他强烈的渴望紧紧地抓住了时间:无论是谁,求你让我再见他一次。

  “桃矢,弹一次琴吧。”他把身子靠着钢琴上,说道。

  钢琴教室里堆放了一些杂物,大小的纸箱子堆叠在墙角。这里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没有开门,桌椅板凳和钢琴都蒙上一层细灰。琴声化在漂浮着微尘的空气里,淡黄色窗帘绞成一个粗粗的结。天穹像是攒足了劲儿,憋着口气,却迟迟不见雷和雨。

  雪兔既不是音乐老师,又不曾刻意让桃矢演奏过。回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人弹钢琴了。

  想说的很多话,都被这位小小少年的眼睛劝回。教室墙壁上的玻璃镜倒映着灯光下的他俩,黑色钢琴,还有对面窗外,阴天里叶丛飞扬的绿树。

  又是这支曲子,雪兔很少听到,可印象里相符的旋律始终忘不了。他只能看着镜子向自己说。

  我一直很想念你。

  大概我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想要陪伴在你的身边。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今天的我就已经不存在了。

  银发丛里也会有白丝出现,只是不大明显。琴声似最后一汩泉水,飞出了悬崖峭壁,只剩寂静当中的滴滴答答。雪兔轻轻鼓掌,如他头一次听到这琴声时的那样。

  “桃矢,我可是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老头子哦。”眼角已经能够折出皱纹,他笑着道。

  黑发少年道:“要是我早活几年就好了。”

  雪兔失笑。他单膝跪在地上,把少年抱在怀里,额头放在日愈变得坚实的肩膀上。

  “等到我读高中,你会告诉我吗?”桃矢犹豫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对吧?”

  雪兔合眼沉默,对方身上清新的味道散开在他的面前。

  “我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跟爸爸结识了。我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走在友枝镇的街道上,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我虽然不能跟妈妈见面,但曾经跟她通过很多次信。她始终在关心着我,我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早喜欢你。”

  桃矢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睛里见到过这样坚定的神色,本来认真侧耳倾听着,到最后他结结巴巴地,通红着脸说:“什,什么?”

  “你这样子很像一个香港的小男孩……”

  “等,等等,你说了你喜欢我,对吧,雪!”

  窗外终于开始倾下雨来,眨眼间便狂得惊人。雷在小镇外蒙着压顶的乌云,呛出闷闷的响声。树木花草在水的洗礼下闪动着微黄的光泽,木牗吱咋旋转,闷热的屋里开始透过缕缕凉气。

  他握住桃矢的手,说:“要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今晚月明星稀。

  夏雨来去匆匆,如同在热锅里倒水后发出滋滋声音,白气喷薄而出。现在只余地上小片的水,正渐渐冷却。雪兔靠墙坐在庭院前,双手撑在两侧。从完全充盈的魔法到日益衰弱的力气,关于他所知道的生命的这一部分,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月光很亮,洒落到地球上来。晚风有些温热,他伸出双手来,看到白皙发皱的双手透出园林轮廓。

  “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桃矢。”除了那头秀发。人越进老年,头发就白得越快。雪兔常常陪他去染发,那个家伙固执得不得了,相当重视自己的顶层部分。秃顶的话我干脆去自杀好了。木之本桃矢这样说过。

  “这个孩子,他作为你的一部分,比你还要坦率得多。”但这一次雪兔说了谎,到达这孩子日日期待的约定之日时,两个人去看过的风光,也会变成他曾独自探访的景色。

  雪兔浑身发酸,倦然地入睡。

  院子的雕花锈铁门旁边坐着一个男孩,屁股下垫着的报纸湿透大半。他忽地惊醒过来,好一会儿,睡眼才看清周围的景色,天边翻出嫩白色,引发食欲的金黄染在远方重叠的山丘表面。万籁俱寂,眼前街道空无一人。他奇怪地站了起来,转了几圈,只有报纸索索作响。

  从这幢没有人住的房子里飞出几点白色冷光,他擦了擦脸上莫名流出的眼泪,往家的方向走去。

–*–*–*

  一点后续🈯

  结成过约定的开学日。蓝天白云,清风微拂,星条高中装饰一新,空中气球拉开竖幅,校园热闹非凡,各色宣传活动相继展开。大人们碰见相熟的便寒暄,新晋的高中生愉快跳脱,校门口旁的布告栏前也围着许多人。

  木之本桃矢一个人斜挎着背包,从密密三层人群外看到布告栏上自己的名字。

  “啊,你好,请问可以帮我看一下名单吗?”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桃矢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微笑着的银发少年,他指着自己脸道:“月城雪兔。”

  “没问题。”他们二人一见如故。

  桃矢偶尔还会在家里发现一些旧物,还有带在身边的什么东西,已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了。
–*–*–*

  就是之前写过的那个设定,三四遍后依然写得稀烂。(满脸写着对不起)

都是无恋爱脑少年为什么他就能打出HE

//RT,胡乱脑洞


  “这次的比赛要辛苦你了,月城君。”仗着身高,我把手轻松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下午请你吃冰吧,有空吗?”

  他说:“啊,谢谢你。正好下午桃矢要去海洋馆打工。”

  结果现在我就乖乖地坐在他的对面,当他把大勺黄澄澄的冰淇凌塞进嘴里,我看得牙根直发酸。

  “胃口真好啊,月城。”我忍不住揉了揉腮帮子,“说实话,看你中午那样的饭量,跟你的身材完全不搭。”

  “可能是运动的时候都发挥掉了吧。”

  然后我们谈起比赛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问道:“月城,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嗯。”他奇怪地听我的下文,显然是在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我的心一下子缩紧:“这么说,你只是还没有表白而已吧?就你的受欢迎程度来说,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对。”

  “为什么要表白?”

  “??”这个人实实在在把我噎了一下。还好他似乎一说出口就发现了问题,接着脸上露出恍悟的意思。他说:“我喜欢他,但并没有想要交往的意思啊。”

  “他?”凡是有脑子的人,这时候就知道了,“是木之本吧,绝对是他吧!”我一头黑线地用塑料吸管戳了戳杯底,带出冰块哗啦啦的碰撞声,吸管下部都弯掉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第一好。

  “没错啊。”

  “我想问的不是这方面的啦。”我垂头丧气地说。假如是别的家伙,我一定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逃掉话题,但是对雪兔却不行。这个人现在还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呢。

  单身若干年的我努力道:“不是兄弟朋友之间的喜欢啦,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月城你还没有谈过恋爱吗?”

  他:“队长你不也是吗?”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我卡带后,干笑几声:“不管怎么说吧,月城,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他又摇了摇头,眼神里竟然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迷茫,似乎是对我的问话行为感到不解。

  “这么说,你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喜欢的人吧?”

  他本来想点头,但是似乎又要说些什么。我赶紧道:“别说木之本了,他不算。”

  月城只好摇摇头。我叹了一口气:“你的决定可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啊。”

  “是广播社社长吗?”

  他的表情怪俏皮的,我顿时红成火龙果。不管怎么说,直接从情敌这里寻找机会的我虽然很逊,但如果月城是对手的话,我就算不会放弃,也知道前路很难。

  正好新上一碗冰淇淋,我赶紧挖了一瓢塞进他嘴里:“闭嘴吧。吃多少我都请。”

 

 

  谁能想到,五年后,我在参加月城和木之本的婚礼时,仍旧在单身的道路上默默彳亍。

  这大概不是没有理由的吧,我看到两位英俊的新郎,脸上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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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家都太过纯情】:

  月城雪兔:我最喜欢的人是木之本桃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并不知道这种交往方式可以被定义为恋爱中)(耿直得让人迷惑)

  木之本桃矢:留在我身边。(他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我们这样的状态已经应该办证了)(如何让对象知道他在和我交往,在线等)(擅长各种类型运动的我不会打直球)

  其他同学:?(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女朋友)(不管怎么说,真的让人很困惑啊)(……啊!原来如此)


关于【无恋爱脑】:

队长:他不是那种知不知道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知道谁喜欢谁,也很温柔,受人欢迎,而且能分辨得出不同的感情,遗憾的是他一到木之本面前就对恋爱失去意识,我和周围的人完全被骗了……

(桃雪)某一晚

就算标题起得再废,你们也懂我的意思吧?(心照不宣

全部都给你

//关于冒险和魔法的异世界paro,沙漠背景

//胡乱脑洞,没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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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是美丽的,尤其是薄暮时分的沙漠。有多少人因为图书里的沙漠插绘,而开始神往这荒凉又神秘的地方。但是假若终于要脚踏在沙土之上,身体包裹着厚厚的衣物,迎着巨大车轮一样的夕阳和冷凝的空气向前走去,一定有人会退缩。因为沙漠的美已经不能用类似美的词来囊括,膨大的恐惧和渴望会把人类禁锢得动弹不得。而且,假如没有魔法的话,人类或会更容易理解这片宽广无垠的景致。

  因为是沙漠猎物的淡季,驿站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一个梳着辫儿的黑肤小孩坐在柜台前,用脏兮兮的手点指,对着桌上的水晶球数数。近门的客桌围了五六个当地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几张淡黄色的卡片躺在地上。门帘特别厚,是由几张兽皮缝制而成的。夕阳的红忽然穿越了门袭入屋内,把每个人的脸颊都映得发亮。所有的眼睛都向门口看去,沉默吞没了声音。

  “打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郎背着什么人,大声道,“快过来帮忙!”

  打牌的当地人扔下牌,七手八脚地帮着把那个昏倒者安置到卧房里面。少年一身灰扑扑的,干涸的血披了半身,几乎快看不出是冒险者的装饰,他的黑发凌乱,好似半个乞人。

  昏倒的人躺在麻垫上,黑肤小孩赶紧挤进来,把大家往外推些。“让让!”然后他朝熟悉的少年朋友说:“他怎么了?”

  “中毒,”少年的脸色又臭又倦,道,“在亚多罗斯中了毒。”

  旁边两个大人主动地把中毒者扶起,把这个人身上的袍子和衣服都脱下来,果然有伤,他的腹部有两个不小的豁口,已经用药和布临时止住了血。小孩将要用的药品、药水和别的材料悉数拿出。到了给这人暂时处理好伤的时候,朗月已经早早从沙漠下升起来了。夜晚沙漠危险得多,就算在有人聚集的地方也不能大意。几个成人各自回去,留下两个在这里协助救治伤者,等到翌日他们再将人带到医院。

  “他可真白呀!”小孩甩了甩手上的洗脸水,笑嘻嘻地说。少年和两个留在这里的大人跟着也洗了脸和手,这才有闲心坐下来说一说话。昏迷者在旁边睡着,他们就地坐下,黑肤小孩坐西朝东,正对着露出一小片月亮的门口。少年与他对坐,左右是大人,衣服重新换过了,但脸上倦态仍旧不减,其中肥耳的光头大叔去关了所有的门:“我们明天早些出发,免得风大。”

  “提亚,很久没见你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其中一个高个儿点的长发小叔拍了拍这小朋友的手臂,把他从出神中拉回来。昏黄的光点从黑肤孩子的手掌里飘飞出来,停在几人的头上,这就是每日夜间驿站里的光源。

  他“哦”了声:“我从东边来的。”

  “哈哈,是吗,这次是从东边来的啊…嘎?”小叔愣了愣,急急地说,“东边的路不是已经被封禁了吗?不是因为有好几个团队在那个遗迹附近消失而禁止通行了吗?你是从别的路来的吗?”

  沙漠几乎象征着没有痕迹的死亡,光是恶劣的环境就足以叫人胆怯,更不用说近几年暴起的沙漠怪兽,温顺的动植物开始出现剧毒和外形变异的特征,而更加凶猛可怖的,如腹蛇一类,似乎没什么改变,最近却被发现使用低阶的魔法攻击人类。使用魔法是人所独有的天赋,是知识积累的成就。其他族类忽然开始使用魔法无异与人类古早时候,动植物手提冲锋枪向人扫射一样。而沙漠里安然常在的遗迹附近,却是最开始出现动植物变异的区域,现在已被军队封锁禁通了。

  众人俱是惊讶和担心的神色,反看得少年安慰地笑了:“他是在亚多罗斯受的伤。我们当然是走了大路。”东边的路穿过亚多罗斯,它距遗迹不到百公里,那是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适合短期生存,但现在却路人寥寥。

  众人沉默了,只看着他继续说:“我本来就要去那个遗迹看看,回到这里是迫不得已。最初的打算是顺着遗迹往北走的,你们听说过吧?巴纳森林的背后。”

  “巴纳森林的背后,是魔法的源头。”光头大叔粗声粗气地回答,“我们当然知道,你想找回你的妹妹,这就是你作为冒险者的资格。但是你一个人是不行的,提亚。不管是去探索遗迹,还是去巴纳森林的背后,你一个人做不到。”

  “海恩大叔说的对,”黑肤小孩说,“提亚,你一个人是不行的。那太危险了。”

  他沉默了,过好一会儿才说:“不要再叫我提亚了,太女孩子气了。”

  “可这明明就是你的名字!”小孩道。

  “我的名字是‘桃矢’(Touya)!”他说。提亚只是他随口的化名,却被人记到如今。

  “可你不能因为我妹妹也叫这个名字,就说它女孩子气!”

  “……”桃矢郁结,给了他一个白眼。

  长发小叔说:“提亚,在遗迹发生了什么?”

  桃矢又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我本来不应该瞒你们的,但是我有不能说的理由。关于遗迹也好,巴纳森林也好,只有我去了,才能证实我的想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总之,遗迹附近并没有太危险的东西,那里也根本没有军队,但你们最好别去。”

  “没有军队吗……”小叔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叹了口气,“那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

  “那个人是谁?看样子好像是魔法师,你招新同伴了吗?”小孩儿问,指了指受伤者。

  “是救了我的人,”他回答,“蝮蛇的毒虽然不难解,但那时候我的装备全丢在遗迹里。我只能带着他往这边来。”

  “提亚……”海恩大叔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海恩,我不会再招收同伴了。”桃矢说,“你不用再劝我,我知道,假如没有他相救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我也不愿意别人因我丧生。”

  海恩看着静躺着的男人,那人的皮肤出其白皙,似乎有贵族少爷似的气质:“……他是魔法师?”

  桃矢脸上似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应该是这样,不过他的身手很好。”

  小孩好奇道:“比你还好吗?你可是最厉害的冒险者。”

  桃矢:“也许吧。”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救了你,那也就是救了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海恩说。

  沙漠的夜冷得出奇,寒气却被挡在屋子之外。驿站里只有两间卧房。因为小孩儿要跟桃矢一块儿,两个大人便去客房,伤者原处不动。

  “索亚,爷爷呢?”桃矢随意地靠在墙边,朴素的毯子搭在膝上。

  索亚说:“爷爷去年就老死掉了。”

  “……”目光流转,桃矢重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布置,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柜顶上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刀,最后才看向索亚。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等到了镇上,你带我去看看爷爷吧。”

  “好。”索亚乖乖点头,问,“这个魔法师比你还要厉害,那他就是第一厉害的人了。”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等他醒了你再问他吧,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这个人静静睡着,相貌很好看,似乎不像躺在沙漠一隅的伤者,而是在神秘宝殿里面休憩的王公贵族。虽然脸上不免也有青青紫紫,却仍有种损伤之美。

  “爷爷有没有说过什么?”桃矢问。

  “爷爷让我留在这里,说等我到了四十岁就可以走了。”

  “……你要待那么久吗?”

  索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我想走的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要留在这里。”

  昏黄灯光在空中微微摇晃。索亚靠在桃矢的腿上:“那你要什么时候走呢?这几天吗?”

  “等他好起来。”桃矢说。

  “他是怎么救你的?”

  “故事有点长,有空再告诉你,”桃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把他的力量全部都给我了,所以我才能逃出来。”

  “逃出哪里,逃出遗迹?”

  “你的话太多了。”桃矢一巴掌拍在索亚的后脑勺上,说,“睡觉。”似乎配合着话音落下,灯光立刻熄灭,屋子陷入静静的黑暗当中。

  桃矢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曾经的同伴,那些曾经同甘共苦,互开玩笑,最后消失不在的伙伴们。几乎人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冒险团队,队长是都城木之本家的长子,从某个时刻开始,他们一个个地消失在漫漫沙漠深处。

  还有一个人,是这位队长的天才搭档。在白茫茫的浓稠物体中,桃矢举步维艰。只有很远处有一个人影仿佛不受束缚地立着。他本来应该想起什么人的,但是又想不起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起伏的白上。没有人会期待的沙漠的雪,那意味着无人可以抵抗的自然的恐怖。既在梦里,桃矢很清楚暴风早就离去。眼前剩下一轮银盘挂在天边,照得雪面熠熠生彩。那银盘一如梦外,驿站外的沙漠上,散着皎洁光芒的明月。

(库月)鬼主人-10

  攻击者可以改变造型,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实力,还可以使与他达成协议的灵魂为自己所用。当他和月对战,因为月的心灵有所缺陷,他重伤了对方;当他和可鲁贝洛斯对战,因为可鲁贝洛斯无法全然发挥,对方奈何不了他;当木之本樱面对他的时候……

 

  “放弃吧。你的能力固然很强大,但是几乎没有技巧可言。”激烈的轰声中再次出现清晰话音,“所以跟我有着相同能力的你,是不可能战胜的。”

 

  “不……”

 

  “说到底还只是孩子……”

 

  虽然嘴上说是孩子,但攻击者却一丁点怜悯的意思也没有,凶狠的眼神就可以反映出他的手段之毒辣。令他觉得震惊的是,战斗过程中,对方的力量虽然在毫无章法地输出,但却朝越来越强劲的方向发展,好像没有上界地迅速膨胀着。这使他原本慢慢来的打算落空。攻击气势随之猛烈。

 

  进入魔杖中的月和可鲁贝洛斯没有沟通,也不需要沟通,他们竭尽全力地发挥力量。

 

  月几乎完全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库洛里多的这个对手,他是见过的。关于他的能力,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的攻击需要有他人的依托,从刚才来看,这里是他的梦境无疑。

 

  就像在现实中那样,做梦者并不能在梦中为所欲为。月也不能直接通过随意想象一个至强的人来直接把攻击者打死。做梦的人或许可以依靠着自己有印象的场景来发挥能力,但比起这种稀少的情况,更多时候,只是游离现实的梦境带着做梦人飞向不知处的地方。

 

  唯有一种例外。

 

  “库洛里多,帮帮她……”

 

  当完全枯萎,遍体鳞伤的樱花树背后出现一个绰约身影时,能够看清四周一切的月仿佛叹息了声,就像梦里的库洛里多在他身前叹息时那样。

 

  “帮帮她……”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助她。就算你已经……

 

  模仿者在自己适宜的环境当中战斗,可以打败许多对手,但是当其原本的实力不足以承受对对手的模仿,而自己的能力又不可能撼动对手的时候,他就完全失败了。

  他失败的原因仅仅只是库洛里多太过强大而已。他问:“到底的那个长头发的认为你有这么强,还是你在那时候已经拥有这种实力了?”

 

  “这一点,你应该更清楚。”

 

  黑袍翻滚,地面扬尘飞舞,夸张得像整个世界的空气从一点开始,疯狂地改变颜色。直到这里回到鸿蒙未开,混沌一片的状态。

 

  “阿阿阿!”第一个醒来的是可鲁贝洛斯,它朦胧着眼。大叫忽然停顿,它立刻看向木之本樱的床,女孩躺在床上本来睡得正香,被叫喊吵到耳朵,挣扎了两下,眼睛也睁开了。

 

  “……小可?”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

 

  可鲁贝洛斯摇了摇头,它尝试回到假身的状态,还是失败了。看来一夜的等待并没有改变什么。它说:“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感觉整个都怪怪的。”

 

  “说起来,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小樱揉了揉脑袋,头发更加凌乱。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有点泪:“大概是错觉吧。”

 

  可鲁贝洛斯:“但是我现在还有种想把什么人痛打一顿的感觉。”

 

  “说起来……月呢?”

 

  话音刚落,小窗里的晴空被一个身影挡住,让人乍一看以为是神话里的天使降临。

 

“是月啊。”可鲁贝洛斯从趴姿变为站姿,“你去哪里呢?”

 

  小樱的眼神也十分关切。淡淡的目光在他俩之间逡巡片刻,他摇了摇头,当作回答。

 

  “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去哪里了啊。不会偷偷去搞什么阴谋了吧。”可鲁贝洛斯大叫。小樱的制止十分有效。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月。

 

  月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走神,好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洁白如洗的翅膀再次出现,将他的身体包裹,但翅膀展开时,月城雪兔并没有出现。月朝小樱摇了摇头,小樱失望道:“还是不行吗……”

 

  木之本藤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樱,早饭做好了喔。”

 

  小樱答应了,穿上衣服后朝屋里的两个说:“你们等我一下哦。”

 

  可鲁贝洛斯点了点头,小樱轻轻地将门带上。这时,可鲁贝洛斯和月对视。

 

  “你去了哪里?”

 

  “没什么,去找个人。”

(库月)鬼主人-9

  “头脑简单”的可鲁贝洛斯并没有占据上风,而且局势似乎愈渐在往与他们不利的方向倾倒。

 

  “虽然长着库洛里多的脸,用的却是我的招式,就连力量的属性也跟我没有区别……”可鲁贝洛斯说道,它没法打得酣畅自如,因为身后还有两人需要它保护。尽管小樱没有受伤,但由于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喂,月!用‘那个’吧。”可鲁贝洛斯说。

 

  “……嗯。”

 

  “那个?”小樱问。

 

  “小樱,”可鲁贝洛斯一挥翅膀,闪掉攻击,说,“让我们进入你的魔杖,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打败这个冒牌货。”它伤势虽可忽略不计,但是就此刻估计便能明白,如果再不赶快决定,他们除了失败,没有别的结局。

 

  “什么叫,让你们进入魔杖?”木之本樱听得一头雾水。

 

  “就像我在牌书中守护库洛牌一样,我和月都可以进入你的魔杖里,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都可以为你所用,加上你自己的能力,我们一定会成功。”

 

  “那如果我打败不了他……”

 

  “我们就会被关在里面,”月静静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看到月的嘴唇有些发白,甚至变得透明,“所以你要认真决定。”

 

  “快一点阿,小樱。拖得越久,我们的机会就越少!”

 

  “库洛里多”笑道:“真傻,她现在使用的可是我的追随者的身体,你们觉得她还能被信任吗?”

 

  “库洛里多,你还笑!”看可鲁贝洛斯热血的样子,好像打得不是不知名的进犯者,而是真正的库洛里多一样。它不但不留情,反而更被激起战意。

 

  木之本樱看了看战场。她跟别人交换身体的感受其实也并不好,浑身上下和四周事物的接触之中仿佛都隔了一层不知名的屏障,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彩色的,而是黑白的,身体里的力量虽然没有消失的迹象,但比原来的她的确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小可,月!”小樱站了起来。三人同时看向她。

 

  “相信我!”

 

  稚嫩的话音响起。可鲁贝洛斯再次大吼一声,虚晃身影。顿时两道光芒乍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光芒消失的时候,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庭院里,只剩下二人。

 

  “如果你失败的话,你们三个人就要永远留在这里。”攻击者冷冷地说,顶着一张有眯眯眼的脸真是让人觉得别扭。

 

  小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毕竟不像可鲁贝洛斯那样直接,也没有它那么冲动。她只是默默地举起了魔杖。

 

  “是库洛里多做的魔杖吧?很可惜,他本来想把我囚禁起来,伸张他所谓的正义的。”他说,“结果他和我打赌,赌输了。可他又看不得别人逍遥,就只能让你们这些家伙挑战我。”

 

  “为什么库洛里多想要囚禁你?”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得罪他。”攻击者冷冷地哼,“无非是看不惯我罢了。难道说,我和那些人你情我愿地做了交易,还要征求所有人的同意吗?他们可以永远地活在自己想要的梦里面,而我用他们出卖的灵魂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这还不公平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

 

  他忽然又说:“算了,我跟你这半大的小孩说什么呢,你又不明白。”

 

  他也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等到你长大了再说吧,如果你还能长大的话……”

 

  小樱摇了摇头,魔杖开始发光:“我不知道你和库洛里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和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这一点,不论真相如何,都不会改变。”

 

  那边太阳形状的魔杖中心也绽放光芒,但蕴藏的力量却与小樱发挥出来的毫无二致,那是星星的力量:“伤害它们的是库洛里多。”

 

  形如现实的梦境在微微颤抖,甚至散发出一股恐惧和畏缩的感觉,就像地壳之下的巨怪正在入侵。

(库月)鬼主人-8

  眼前有些模糊,背部撞到的冲力仍不及身前被刺伤腹部的疼痛更重些,月咬着牙,盯住敌人。

 

  被污染的方向从地面凭空冒出人形,其头顶毛发晃了一晃,升到半空朝某个方向,俏皮地笑道:

 

  “怎么样?很着急吧?想要解救朋友却毫无办法地觉得悲哀,还是觉得你的所有物被人侵犯而感到愤怒,你是哪一种呢,木之本樱?”

 

  她似乎听到某些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啊,像你这样的乖孩子,是用不着问的。白色用黑色来污染,男人用女人来诱惑,你觉得,我要控制你,应该用什么办法呢?”

 

  说话间,“月”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真正的月堪堪躲开,还不忘看向“小樱”那边,似有感觉,不禁担忧。

 

  月在体力消耗的过程中逐渐失去还手之力,无法完全听清那边说些什么,偶有字眼入耳,也连不成意思。直到空中光芒大盛,月忍不住道:“小樱!”

 

  出乎月的意料,似乎也出乎了攻击者的预料,来者飞快,直冲到月的面前:“月,你没事吧?”她执持魔杖,将月护到身后,一双黑色的纽扣怒视攻击者。

 

  “你……”

 

  “只有魔杖和库洛牌能穿过梦境,所以我使用了‘替换’。”小樱简短地回答,仍盯前方,“你到底是谁?”

 

  但不知道小樱是如何让她和对手同时触碰到替牌,才成功发生转换的。只听对面说:“哦?把自己和对手的身体交换过来,该说这是机灵,还是愚蠢?你现在的力量,可没有你本来的万分之一。”

 

  “月”缓缓地抬起手,手的周围出现无数个尖锐的冰晶,万箭齐发,寒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樱勉强地带着月逃开,冰晶没有长眼,但仅凭对方即刻控制,紧随后来的攻击就能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月,你没事吧?“间歇简短,小樱问道。

 

  月摇了摇头:“他很强……“

 

  “没错,我很强,尤其是在模仿别人的时候。”“月”的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是诡异不已,”没办法打败自己的感觉很难受吧?”

 

  月冷淡地看着他。

 

  小樱一挥魔杖:“你究竟是谁?“

 

  “我……”

 

  “吼!”

 

  此刻,更前方凭空出现一点,简直不知速度多快,眨眼间就显出那东西的本来身形。可鲁贝洛斯不愧为象征太阳的守护者,巨吼一声让这梦境天地都禁不住为之一颤。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力量和它的原形相配,就连小樱也吃惊得很,以为认错对象。

 

  “哈哈哈,我还真是厉害阿,做梦的时候简直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来……咦?”可鲁贝洛斯看向对战双方,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可!”木之本樱率先道。

 

  “小樱,是你吗?为什么你变得跟对面那个家伙一样丑了……”可鲁贝洛斯扇翅膀就到跟前。“月”却笑着开口了,满脸讽刺意味:

 

  “百分之两百的实力?这还不简单吗,代表太阳的可鲁贝洛斯,就连做梦的时候也只是个一根筋……”

 

  这话引来的是火烧般的炙热,体型夸张的火球生生将天空中灰黑的侵蚀逼退两寸,接着两边抗衡不动。更不用说可鲁贝洛斯看到月疲态尽显时的愤怒。情绪的冲击不会消磨它的意志,只可能让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和冲动。

 

  “一个多愁善感,一个没有脑子,还有一个二者兼具,你们可真是般配……”攻击者坦然自若,身形不停,它说话的声音就像直接在他们的耳边发生,清晰无比。

 

  接着,它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就在可鲁贝洛斯以为它要就此逃跑之时,那张脸完全改变了,眼睛眯缝,黑色长发很随意的散乱在肩头,白袍慢慢化为黑衣。

 

  “……”小樱两人在可鲁贝洛斯的身后静静看着这变化。

 

  他们看不到可鲁贝洛斯的表情。可鲁贝洛斯抖了一下,慢慢地低垂下脑袋,好一会儿才抬首。

  它狂妄又兴奋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库洛里多,我要揍死你!!”

 

  “……”

(库月)鬼主人-7

  “你的意思是,你梦见了月和丢失的牌,还有你的玩偶?”可鲁贝洛斯盘坐在地上,一只前爪摩挲下巴。

 

  小樱犹豫很久,然后才点点头:“我记不太清了……”

 

  “如果是小樱做的梦的话,十有八九是有道理的……”可鲁贝洛斯张了张翅膀,然而守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已经断开,它感觉不到月在什么地方。

 

  缺了几张的牌组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微微发光。

 

  小樱将她抽出来:“对了,用DREAM呢?如果用DREAM的话,可不可以回到刚才的梦,在梦里面找到月?我总觉得月好像是处在危险之中……”

 

  “要去梦中找?”可鲁贝洛斯扇扇翅膀,说,“很紧急吗?难道说,不是预知的梦?”

 

  木之本樱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觉得应该这么做的话……梦是很特别的,不但对于每个人来说梦都不同,而且梦的本身,也会跟我们想象当中不一样。如果你要使用DREAM的话,就算在梦中被人攻击,或者是被人诱惑,导致一直沉睡,都是有可能的。”可鲁贝洛斯一边回想这方面的知识,一边说。它忽然记起了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那人过去被称为梦的魔法师,现在则已经死掉了。

 

  于是它又提醒道:“既然是在自己的梦里,就要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因为梦的存在,如果没有力量的支撑的话,就仅仅只是人的大脑活动而已。但是,若情况相反,梦不仅可以洞察人的内心,还会把人的心灵缺陷放大,以至于自己不能自动地清醒过来。如果在梦里不能坚定地相信自己,或者不能克服害怕的事物,就有可能迷失,给人以攻击的漏洞。”

 

  小樱基本上明白了,她点点头,将魔杖解除封印。翠绿色的眼眸当中映出亮光。

 

  “梦,请帮助我回到刚才的梦中。”

 

  可鲁贝洛斯才扑腾着翅膀为小樱盖好被子,熟悉的味道便悄悄窜出房间,它警觉地回头,可眨眼间头脑一昏,陷入睡梦。

 

  “你也去帮一帮他们吧。”屋顶上,少年音轻轻响起。

 

  当小樱再次醒来,是处在一片混沌当中。

 

  “不是刚刚在的地方吗?”

 

  很遥远处,仿佛有些灯的光影,小樱追上去,而灯走得更远。就这样一灯一人,走了许久。

 

  小樱倒不觉得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混沌已经替换成了一幅幅画面,虽然很模糊,但勉强还辨认得。有的是公园里面的大企鹅的影子,有的是坐在餐桌前的一家三口。

 

  “好漂亮……”

 

  梦牌让小樱看到了过去的梦。这幅巨大的白幕,上面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是东京铁塔吗?她伸出手,但又收回了,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白幕的旁边还有个很小的存在,似乎是她家的俯瞰图,其缤纷的色彩映入眼帘的刹那,记忆蓦地回转。

 

  “月!”

 

  仍是那半空的三维迷宫里,但面前已经不再是家了,而是片偌大的,奢华的翠绿庭院,跟知世的家里有一些相似。天空的一大半是湛蓝的晴色,但由某个方向往里而来,仿佛被病毒和细菌腐蚀了一样,变得灰黑无比。脚下的草坪化成鲜红如血,而前方绿与红的交叠相争之处,有两个身影,几乎一模一样,熟悉万分。

 

  小樱捶击了几下面前看不见的屏障,立刻回想起来:我在自己的梦里,而月在其他的梦里,也就是说,这是梦和梦之间的阻碍……

 

  前方是打斗的战场,月被“可鲁贝洛斯“的一计攻击命中,撞倒在棵树上。看起来他似乎体力不支。小樱着急不已,这时背后的轻撞吓了她一大跳。

 

  “欸欸!”

 

  飞来的不是其他,正是她床头失踪的玩偶,当玩偶落到她手中时,几张牌从粉色小斗篷下面散落出来。小樱吃惊地看着玩偶掉到手上,恢复成普通样子。但是那头的战斗容不得人再耽搁。

 

  进入别人的梦境,进入……小樱握着星星魔杖,手心有些发汗,她们之中一定有能解决困境的。

 

  “进入……”

 

  “消,让无形的屏障消失!”

(库月)鬼主人-6

  比起外面莫名其妙的景象,这里显得如此平静。

 

  充满熟悉感的建筑,偌大的庭院,常年翠绿的草坪,还有面前,一棵几乎快要枯萎了的樱树。

 

  月顺着玩偶的指引,来到了这个地方。不是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地飞来,而是穿过了白砖砌边的门洞,门洞两旁是看似半嵌进墙的白瓷花盆,雏菊和玫瑰仍旧开得茂盛。

 

  一过门洞,视野开阔无比。但月的视线未再离开那棵樱花树。树下的人,深蓝色的长发随性地绑在肩侧,宽大的黑袍使人看不出他的身形。

 

  月如箭地飞到他的身后,但没有前进。这一刻,他的防御和警惕几乎化为乌有,任何攻击都可以轻易来到其身边。常年凝结着淡然和疏离感的面庞终于失掉假色。

 

  “月,你想找到真正的库洛里多,是吗?”

 

  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声音。

 

  “不要哭。”声音像在叹息,“月,让你和我再次见面,并不是我的愿望。你成长了,这一点在我的预料之中。”

 

  “如果意识到你的死亡这一点,算是成长的话……”这样的成长,又能带来什么呢?

 

  两道澄澈的液体从脸庞上掉落到手心,月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泪水。洁净的眼瞳里好像有海的浪潮在翻涌。

 

  “既然你会出现,为什么还要向我留言?”

 

  “我没有真正地出现,月,你已经意识到了吧?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

 

  “我只是在做梦?”

 

  “我无法否认,也不会肯定。”

 

  “你又说这样的话。”月意识到眼帘中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眨了眨眼,继续说,“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你们要战胜的困难。”

 

  “也是梦吗?”

 

  “我无法否认。”

 

  “为什么我会看到不情愿见到我的你呢,库洛?”

 

  “我从来没有不情愿看到你,月。你要是明白你的心,就能理解你的梦了。”他说,“我选择了你,因为你是不一样的,你可以为我完成许多我完成不了的事情。”

 

  “我不明白我的心。”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想要看着他,想要亲近他,想要触摸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感觉?尊敬和崇拜着创造了自己的人,可是和仰慕相异的感情出现在不是人类的存在身上的时候,身体深处仍会觉得难受,就像溺水。

 

  黑袍者若有若无地,悠长地叹气。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明白,库洛。如果你不在的话,这就没有意义了。”

 

  快要枯萎的樱树,其干枯的枝干无力地悬在空中。

 

  “你喜欢开玩笑。我总是觉得,有一天你会忽然出现,然后说,这只不过是你那些无聊的玩笑中的一个而已。你并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对吧?

 

  “你创造出了我,创造出了可鲁贝洛斯,你创造出了很多奇迹,难道连区区死亡也不能对抗吗?”

 

  “你知道的,月,”那声音仿佛融化了全世界的柔情在里面,“你只需要一点点勇气。”

 

  记忆中库洛里多的声音,温和浑厚,散发着让人亲近的魔力,吸引着人向他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库洛……”我喜欢你。

 

  月伸出手,泣不成声,想要触碰他,就在指尖接触到黑色布料那一瞬间,那身影,消散无痕。做梦的人幡然醒悟,不存在的人最终要被宣告死亡。

 

  如果不讨厌是喜欢的话,那么喜欢就是爱。

(库月)鬼主人-5

  是……梦吗?

 

  或许只有梦才会把一个小小的细节放大得如此清晰。她看着面前抬起的手掌,掌纹线条清晰,但背后是模糊一片。

 

  她看向四周,景色逐渐清晰起来。小樱认得出前面就是她的家,然而,天空的颜色很奇怪,泛着古怪的粉和紫色。天边挂着一轮金圆,如果那是太阳的话,太阳中间为什么有有四个深红的洞,交叉着两道粗线呢?

 

  站在半空,小樱想要更靠近自己家的位置,却仅仅走了两步,就受到了阻碍。她摸着面前所挡的东西,像是玻璃,她试着敲了敲,并没有声音发出,就像声音被什么吞没了似的。

 

  她退后几步,在可以活动的范围边走边四顾,屏障的形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横纵交叉,前后交叠,上下相通,三维的迷宫一样。为了不忽然撞上拐角的墙壁,也不至于直接跌落下一层,小樱放慢速度,逐步探索。

 

  但是这真的是梦吗?她从睡衣的衣领下掏出魔杖钥匙,握住。冥冥之中某种预感在推动她,她试图在迷宫里找到靠近家的通道。

 

  突然,庭院某处吸引了小樱的注意,一个玩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忽地出现。库罗牌的气息,如此飞翔的效果,无疑是翔牌……为什么会作用在自己缝制的玩偶上?

 

  迷宫中没有太大的空间,小樱直接解开了魔杖的封印,手握着魔杖,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兜里没有牌。玩偶游转几圈便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就在她继续前进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了。

 

  “月!”

 

  他在庭院中间,似是沉思,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自己也不能穿过这屏障,只能更快一些地探索通道。

 

  想不到的是,月的身后忽然有人偷袭。小樱猛拍了几下面前的障碍,大声呼喊,却没有回应。直到月冲入草丛中不知所踪,她才仔细地看清窗户里有一个人。

 

  这个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双眼却不是双眼,而是两只缝在脸上的纽扣。

 

  小樱惊醒过来。

 

  外面已不再下雨。一切都静悄悄的,她的情绪还徘徊在可怕的噩梦里难以抽出。小可躺在地上打着呼噜,月……

 

  “小可,小可!”

 

  可鲁贝洛斯被外界的声音喊醒之前,正躺在游戏通关的胜利品——一大堆甜品中间享受,哈喇子流了一下巴。它哼哼唧唧地醒来:“什么?”

 

  房间的灯光亮起,小樱急切道:“月不见了!”

 

  “什么嘛,不就是……月不见了?”

 

  可鲁贝洛斯环顾这个小房间,确实没有月的身影:“那个家伙会不会是偷偷跑出去有事要做?”

 

  “但是,我刚刚梦到……”梦到?月的背影,手掌,纽扣,还有……

 

  小樱看向床头。她道:“玩偶不见了……”

 

  “玩偶?”

 

  再一看,书桌上散落的牌也无比显眼,小樱踏着拖鞋啪嗒啪嗒便来到书桌前。随着力量的渐起,牌浮空而上,慢慢地形成旋转的圆圈。

 

  “一,二,三……”小樱说,“果然,翔牌不在这里,还有其他牌也……”

 

  可鲁贝洛斯:“啥?月偷了你的玩偶和牌潜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