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则迷

多读,多做,多商量。

当我遇到一位审判者去GAY吧找他的主人

//超级无敌OOC

//小孩月也太好了吧!!在热度首页看到了巨无敌可爱的图!这一秒我就是月的痴汉!!

  他被那个站在广告牌下的男孩吸引了。

  柔顺的白发直落到光溜溜的脚踝旁,合束在一寸长的紫色发带里。他右身素净的蓝边白色披肩也出奇长,却未引来很多注目。这孩子好像谁家的洋娃娃,但无动于衷的神情和抱臂挺立的姿态,却像位贵族少爷。

  有好几个脸生的人,来了会儿就走了,看也不看这孩子一眼。他在这里徘徊少顷,却已偷瞟了好多次。为何这么明目张胆地滞留在这里?警察会对这样的孩子作何反应,会直接抓走,还是认定他只是普通的路人而已?说到底,他在等谁呢,他又是什么人呢?

  一定只是在这儿和人约好了吧。

  他这样想着,故作自然地经过广告牌时,听到一个稚嫩的,冰冷的嗓音:“你好。”

  多年僵死的,无情的心脏,忽而猛烧起来。他尽量让硬邦邦的肢体显得自然些,抱手靠在墙上,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大脑“嗡”了一声,他问:“什么?”

  “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睁得老大,不知道是兴奋、害怕或是痛苦。一颗求爱的心脏在胸膛里鲜血淋漓地撞击着,外壳上的他却只是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大叔。“孩子,”他说,“你不是……吧?”

  男孩仰着张白皙无暇的肉乎乎的脸庞,全无惧色地看着他,想了一下,还是说:“你能带我去酒吧吗?”

  男孩像什么小动物一样,偶尔转移眼神,似乎也不很在意这个大叔的回答。傍晚的风来得恰好,黯淡的行道树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沙沙作响,风也把白发扬起,他的目光变得更怜爱了,像想到自己在家的孩子似的,问:“你去做什么?”

  他万万想不到这样的回答:

  “我去找我的主人。”

  这句话倏然将他烤焦。懊恼,失望,甚至愤怒,都不是他的心情。只有鼻腔里一股焦糊的臭味,混合着嫉妒的气息,洪水一样倾泻出来,让他在某个瞬间厌恶起自己,以及跟自己类似的人的存在。

  他耐着心说:“你的……主人,告诉你他去了哪里吗?”

  “不用他告诉,你带我去就是了。”

  “可我不知道……”

  男孩迈步向离这里最近的那家酒吧方向走去,他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男孩很好心地解释道:“你刚才在往这边看。”

  便轮到他沉默了。这孩子是有一点古怪。但他不得不承认,既知道男孩古怪,却更受其吸引,而且绝非喜欢孩子的那种感觉。但这有什么干系呢,甚至还有个混蛋“主人”……他现在庆幸这孩子没机会被巡街的警察为难了,却没想着他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被警察许可。

  你……他张了张嘴,心里头多少有点酸涩,又把话咽下去了。

  一幢小楼独立在建筑工地旁边。电梯里没有这层,他们进楼,沿着明灯照亮的楼梯往下走。

  “咦……”

  他忍不住去拽男孩的手,却抓了个空,男孩侧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这里并不像是他上次来的地方,虽然布置的风格很像,方位却不太相同。若非是拆了重建,他们怎么会往这边进门。走进灯光微暗的酒吧里,吊顶、墙壁和桌椅好像也不是先前的那一套。光说感觉的话,这地方有古怪。他担心这孩子的安全,但这孩子已经停下脚步了。

  男孩静静看着的方向,坐着个长发男人,背对他们。他没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庞,就已感到一股无端的惧意,他看了看男孩,又看向男人的后脑勺。好在光线

昏暗,他没注意到酒台后的服务员身后摆动着一条尖角的尾巴,以及某个角落有人倾身用宽大的翅膀罩住整条沙发。

  “库洛。”男孩说,音调的起伏不晓得是因为生气还是喜悦。男孩从后抱着那男人的脖颈,俯首下去窃窃私语,或是索吻。心烧得焦黄,他既不敢上前,也不愿离去,直到听见一个与男孩说话格调如出一辙的声音: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请回去吧。”

  只见男孩泄愤又爱惜似的咬了咬那人的耳朵,然后回来说要把他送回原来的地方。

  他问:“不能再见到你了吗?”

  男孩像没听见他说话,直到走回那张扎眼的广告牌前,才往他手心塞了颗清口糖,头也不回地去了。

(库月)鬼主人-10

  攻击者可以改变造型,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实力,还可以使与他达成协议的灵魂为自己所用。当他和月对战,因为月的心灵有所缺陷,他重伤了对方;当他和可鲁贝洛斯对战,因为可鲁贝洛斯无法全然发挥,对方奈何不了他;当木之本樱面对他的时候……

 

  “放弃吧。你的能力固然很强大,但是几乎没有技巧可言。”激烈的轰声中再次出现清晰话音,“所以跟我有着相同能力的你,是不可能战胜的。”

 

  “不……”

 

  “说到底还只是孩子……”

 

  虽然嘴上说是孩子,但攻击者却一丁点怜悯的意思也没有,凶狠的眼神就可以反映出他的手段之毒辣。令他觉得震惊的是,战斗过程中,对方的力量虽然在毫无章法地输出,但却朝越来越强劲的方向发展,好像没有上界地迅速膨胀着。这使他原本慢慢来的打算落空。攻击气势随之猛烈。

 

  进入魔杖中的月和可鲁贝洛斯没有沟通,也不需要沟通,他们竭尽全力地发挥力量。

 

  月几乎完全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库洛里多的这个对手,他是见过的。关于他的能力,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的攻击需要有他人的依托,从刚才来看,这里是他的梦境无疑。

 

  就像在现实中那样,做梦者并不能在梦中为所欲为。月也不能直接通过随意想象一个至强的人来直接把攻击者打死。做梦的人或许可以依靠着自己有印象的场景来发挥能力,但比起这种稀少的情况,更多时候,只是游离现实的梦境带着做梦人飞向不知处的地方。

 

  唯有一种例外。

 

  “库洛里多,帮帮她……”

 

  当完全枯萎,遍体鳞伤的樱花树背后出现一个绰约身影时,能够看清四周一切的月仿佛叹息了声,就像梦里的库洛里多在他身前叹息时那样。

 

  “帮帮她……”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助她。就算你已经……

 

  模仿者在自己适宜的环境当中战斗,可以打败许多对手,但是当其原本的实力不足以承受对对手的模仿,而自己的能力又不可能撼动对手的时候,他就完全失败了。

  他失败的原因仅仅只是库洛里多太过强大而已。他问:“到底的那个长头发的认为你有这么强,还是你在那时候已经拥有这种实力了?”

 

  “这一点,你应该更清楚。”

 

  黑袍翻滚,地面扬尘飞舞,夸张得像整个世界的空气从一点开始,疯狂地改变颜色。直到这里回到鸿蒙未开,混沌一片的状态。

 

  “阿阿阿!”第一个醒来的是可鲁贝洛斯,它朦胧着眼。大叫忽然停顿,它立刻看向木之本樱的床,女孩躺在床上本来睡得正香,被叫喊吵到耳朵,挣扎了两下,眼睛也睁开了。

 

  “……小可?”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

 

  可鲁贝洛斯摇了摇头,它尝试回到假身的状态,还是失败了。看来一夜的等待并没有改变什么。它说:“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感觉整个都怪怪的。”

 

  “说起来,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小樱揉了揉脑袋,头发更加凌乱。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有点泪:“大概是错觉吧。”

 

  可鲁贝洛斯:“但是我现在还有种想把什么人痛打一顿的感觉。”

 

  “说起来……月呢?”

 

  话音刚落,小窗里的晴空被一个身影挡住,让人乍一看以为是神话里的天使降临。

 

“是月啊。”可鲁贝洛斯从趴姿变为站姿,“你去哪里呢?”

 

  小樱的眼神也十分关切。淡淡的目光在他俩之间逡巡片刻,他摇了摇头,当作回答。

 

  “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去哪里了啊。不会偷偷去搞什么阴谋了吧。”可鲁贝洛斯大叫。小樱的制止十分有效。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月。

 

  月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走神,好会儿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洁白如洗的翅膀再次出现,将他的身体包裹,但翅膀展开时,月城雪兔并没有出现。月朝小樱摇了摇头,小樱失望道:“还是不行吗……”

 

  木之本藤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樱,早饭做好了喔。”

 

  小樱答应了,穿上衣服后朝屋里的两个说:“你们等我一下哦。”

 

  可鲁贝洛斯点了点头,小樱轻轻地将门带上。这时,可鲁贝洛斯和月对视。

 

  “你去了哪里?”

 

  “没什么,去找个人。”

(库月)鬼主人-9

  “头脑简单”的可鲁贝洛斯并没有占据上风,而且局势似乎愈渐在往与他们不利的方向倾倒。

 

  “虽然长着库洛里多的脸,用的却是我的招式,就连力量的属性也跟我没有区别……”可鲁贝洛斯说道,它没法打得酣畅自如,因为身后还有两人需要它保护。尽管小樱没有受伤,但由于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喂,月!用‘那个’吧。”可鲁贝洛斯说。

 

  “……嗯。”

 

  “那个?”小樱问。

 

  “小樱,”可鲁贝洛斯一挥翅膀,闪掉攻击,说,“让我们进入你的魔杖,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打败这个冒牌货。”它伤势虽可忽略不计,但是就此刻估计便能明白,如果再不赶快决定,他们除了失败,没有别的结局。

 

  “什么叫,让你们进入魔杖?”木之本樱听得一头雾水。

 

  “就像我在牌书中守护库洛牌一样,我和月都可以进入你的魔杖里,这样一来,我们的力量都可以为你所用,加上你自己的能力,我们一定会成功。”

 

  “那如果我打败不了他……”

 

  “我们就会被关在里面,”月静静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看到月的嘴唇有些发白,甚至变得透明,“所以你要认真决定。”

 

  “快一点阿,小樱。拖得越久,我们的机会就越少!”

 

  “库洛里多”笑道:“真傻,她现在使用的可是我的追随者的身体,你们觉得她还能被信任吗?”

 

  “库洛里多,你还笑!”看可鲁贝洛斯热血的样子,好像打得不是不知名的进犯者,而是真正的库洛里多一样。它不但不留情,反而更被激起战意。

 

  木之本樱看了看战场。她跟别人交换身体的感受其实也并不好,浑身上下和四周事物的接触之中仿佛都隔了一层不知名的屏障,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彩色的,而是黑白的,身体里的力量虽然没有消失的迹象,但比原来的她的确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小可,月!”小樱站了起来。三人同时看向她。

 

  “相信我!”

 

  稚嫩的话音响起。可鲁贝洛斯再次大吼一声,虚晃身影。顿时两道光芒乍现,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光芒消失的时候,被破坏的体无完肤的庭院里,只剩下二人。

 

  “如果你失败的话,你们三个人就要永远留在这里。”攻击者冷冷地说,顶着一张有眯眯眼的脸真是让人觉得别扭。

 

  小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她毕竟不像可鲁贝洛斯那样直接,也没有它那么冲动。她只是默默地举起了魔杖。

 

  “是库洛里多做的魔杖吧?很可惜,他本来想把我囚禁起来,伸张他所谓的正义的。”他说,“结果他和我打赌,赌输了。可他又看不得别人逍遥,就只能让你们这些家伙挑战我。”

 

  “为什么库洛里多想要囚禁你?”

 

  “我哪里知道,我又没得罪他。”攻击者冷冷地哼,“无非是看不惯我罢了。难道说,我和那些人你情我愿地做了交易,还要征求所有人的同意吗?他们可以永远地活在自己想要的梦里面,而我用他们出卖的灵魂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这还不公平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

 

  他忽然又说:“算了,我跟你这半大的小孩说什么呢,你又不明白。”

 

  他也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等到你长大了再说吧,如果你还能长大的话……”

 

  小樱摇了摇头,魔杖开始发光:“我不知道你和库洛里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和别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这一点,不论真相如何,都不会改变。”

 

  那边太阳形状的魔杖中心也绽放光芒,但蕴藏的力量却与小樱发挥出来的毫无二致,那是星星的力量:“伤害它们的是库洛里多。”

 

  形如现实的梦境在微微颤抖,甚至散发出一股恐惧和畏缩的感觉,就像地壳之下的巨怪正在入侵。

(库月)鬼主人-8

  眼前有些模糊,背部撞到的冲力仍不及身前被刺伤腹部的疼痛更重些,月咬着牙,盯住敌人。

 

  被污染的方向从地面凭空冒出人形,其头顶毛发晃了一晃,升到半空朝某个方向,俏皮地笑道:

 

  “怎么样?很着急吧?想要解救朋友却毫无办法地觉得悲哀,还是觉得你的所有物被人侵犯而感到愤怒,你是哪一种呢,木之本樱?”

 

  她似乎听到某些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啊,像你这样的乖孩子,是用不着问的。白色用黑色来污染,男人用女人来诱惑,你觉得,我要控制你,应该用什么办法呢?”

 

  说话间,“月”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真正的月堪堪躲开,还不忘看向“小樱”那边,似有感觉,不禁担忧。

 

  月在体力消耗的过程中逐渐失去还手之力,无法完全听清那边说些什么,偶有字眼入耳,也连不成意思。直到空中光芒大盛,月忍不住道:“小樱!”

 

  出乎月的意料,似乎也出乎了攻击者的预料,来者飞快,直冲到月的面前:“月,你没事吧?”她执持魔杖,将月护到身后,一双黑色的纽扣怒视攻击者。

 

  “你……”

 

  “只有魔杖和库洛牌能穿过梦境,所以我使用了‘替换’。”小樱简短地回答,仍盯前方,“你到底是谁?”

 

  但不知道小樱是如何让她和对手同时触碰到替牌,才成功发生转换的。只听对面说:“哦?把自己和对手的身体交换过来,该说这是机灵,还是愚蠢?你现在的力量,可没有你本来的万分之一。”

 

  “月”缓缓地抬起手,手的周围出现无数个尖锐的冰晶,万箭齐发,寒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樱勉强地带着月逃开,冰晶没有长眼,但仅凭对方即刻控制,紧随后来的攻击就能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月,你没事吧?“间歇简短,小樱问道。

 

  月摇了摇头:“他很强……“

 

  “没错,我很强,尤其是在模仿别人的时候。”“月”的脸上出现大大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是诡异不已,”没办法打败自己的感觉很难受吧?”

 

  月冷淡地看着他。

 

  小樱一挥魔杖:“你究竟是谁?“

 

  “我……”

 

  “吼!”

 

  此刻,更前方凭空出现一点,简直不知速度多快,眨眼间就显出那东西的本来身形。可鲁贝洛斯不愧为象征太阳的守护者,巨吼一声让这梦境天地都禁不住为之一颤。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力量和它的原形相配,就连小樱也吃惊得很,以为认错对象。

 

  “哈哈哈,我还真是厉害阿,做梦的时候简直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来……咦?”可鲁贝洛斯看向对战双方,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可!”木之本樱率先道。

 

  “小樱,是你吗?为什么你变得跟对面那个家伙一样丑了……”可鲁贝洛斯扇翅膀就到跟前。“月”却笑着开口了,满脸讽刺意味:

 

  “百分之两百的实力?这还不简单吗,代表太阳的可鲁贝洛斯,就连做梦的时候也只是个一根筋……”

 

  这话引来的是火烧般的炙热,体型夸张的火球生生将天空中灰黑的侵蚀逼退两寸,接着两边抗衡不动。更不用说可鲁贝洛斯看到月疲态尽显时的愤怒。情绪的冲击不会消磨它的意志,只可能让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和冲动。

 

  “一个多愁善感,一个没有脑子,还有一个二者兼具,你们可真是般配……”攻击者坦然自若,身形不停,它说话的声音就像直接在他们的耳边发生,清晰无比。

 

  接着,它的身影扭曲了一下,就在可鲁贝洛斯以为它要就此逃跑之时,那张脸完全改变了,眼睛眯缝,黑色长发很随意的散乱在肩头,白袍慢慢化为黑衣。

 

  “……”小樱两人在可鲁贝洛斯的身后静静看着这变化。

 

  他们看不到可鲁贝洛斯的表情。可鲁贝洛斯抖了一下,慢慢地低垂下脑袋,好一会儿才抬首。

  它狂妄又兴奋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库洛里多,我要揍死你!!”

 

  “……”

  月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自己不是人类这件事情。虽然有时候家里会来客人,或者是带着礼帽故作深沉的男人,或者是言辞隐晦,对主人百般挑逗的女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但他从有意识以来,就不觉得这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服从的是人类,而他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非人,他也从来不认为人类高他一等,或者他凌驾人类之上,他不在乎。库洛里多说的,这是月唯一一个优点。

  而库洛里多,他的主人,掌握他性命的人,在他的面前,竟然也就是贩夫走卒的存在。在月还只有小半个成人高的时候,他稚嫩的脸庞正如同天边的月亮,和遥远地方上忙碌存在的人,没有一丁点关系。他天生的高傲没有人来衬托,也就不能称之为高傲,他在学会说人类的话语之前,就已经学会了拒绝和漠视。

  但是就算他没有学得人类语言,也依然会爱上他本来满不在乎的主人——如果说他对库洛里多还有一点在乎的话,那就是他对库洛里多的畏惧,也许是创造物对创造者威严的与生俱来的恐惧,或者是拥有生机的任何事物,从生命存在的层次上,对庞大力量的臣服——刚开始,他对库洛里多是没有“爱”的,他甚至也不会爱,不必爱,就像月亮超脱在人类所界定的爱情的宇宙中那样。

  他爱上了库洛里多,却也是从力量开始的。月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库洛里多表现出那种强大时他看了一眼,就立刻爱上对方。好像他们之前只不过陌生人,可忽然有一天,月看见他的面孔,从而无法自拔地爱上他。谁能说这是怎么回事?魔法师,库洛牌和她们的守护者,相安无事地生活了很多年。直到库洛里多给他看到这一眼时,月才明白人类所说的爱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是不善言辞,而是绝大多数时候根本不需要使用语言,这是没有魔力的世人无从了解的境界,可在他需要说出来,写出来的时候,他又愕然发现这是做不到的事情。人类的语言相当浅薄。就连“爱”这样东西,也讲述不起。

  他爱的是纯粹的力量吗?如果是的话,在此之前他应该就爱上别人,因为当时并非无人与库洛里多相媲美。尽管库洛里多死后,他见过许多杰出人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忘掉爱上库洛里多时的那一眼。

  那一眼的风情,月也形容不出来,只是知道从此以后,他的一部分就活在库洛里多的身上,如同虫活在烈火的焰里。

  但直到库洛里多死为止,他也不曾把其当做人类所谓意义上的“主人”。他们之间既不是奴隶社会时期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饲养宠物的有财产者和狗之间的关系。库洛里多能够主宰月的一切,只是因为“爱”这一点而已,在这之前,库洛里多最多是一个捏泥人的男人。爱所持续的时间越久,发生的程度越深,月就越接近人。直到完全被引诱为人,月终于失去了他自己,从而拥有了温柔、理解和会笑,这些为人能体验的特性。

  所以可以想见,当库洛里多死的时候,月会如何恐惧,如何不解,如何怨愤。就算他想要回到最初的状态,也不可能。好像染色的布再洗也无复初新,一滴浓墨染黑的水不再纯净,宇宙的熵不能自动减小一样。

(库月)鬼主人-7

  “你的意思是,你梦见了月和丢失的牌,还有你的玩偶?”可鲁贝洛斯盘坐在地上,一只前爪摩挲下巴。

 

  小樱犹豫很久,然后才点点头:“我记不太清了……”

 

  “如果是小樱做的梦的话,十有八九是有道理的……”可鲁贝洛斯张了张翅膀,然而守护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已经断开,它感觉不到月在什么地方。

 

  缺了几张的牌组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微微发光。

 

  小樱将她抽出来:“对了,用DREAM呢?如果用DREAM的话,可不可以回到刚才的梦,在梦里面找到月?我总觉得月好像是处在危险之中……”

 

  “要去梦中找?”可鲁贝洛斯扇扇翅膀,说,“很紧急吗?难道说,不是预知的梦?”

 

  木之本樱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吧,既然你觉得应该这么做的话……梦是很特别的,不但对于每个人来说梦都不同,而且梦的本身,也会跟我们想象当中不一样。如果你要使用DREAM的话,就算在梦中被人攻击,或者是被人诱惑,导致一直沉睡,都是有可能的。”可鲁贝洛斯一边回想这方面的知识,一边说。它忽然记起了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那人过去被称为梦的魔法师,现在则已经死掉了。

 

  于是它又提醒道:“既然是在自己的梦里,就要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因为梦的存在,如果没有力量的支撑的话,就仅仅只是人的大脑活动而已。但是,若情况相反,梦不仅可以洞察人的内心,还会把人的心灵缺陷放大,以至于自己不能自动地清醒过来。如果在梦里不能坚定地相信自己,或者不能克服害怕的事物,就有可能迷失,给人以攻击的漏洞。”

 

  小樱基本上明白了,她点点头,将魔杖解除封印。翠绿色的眼眸当中映出亮光。

 

  “梦,请帮助我回到刚才的梦中。”

 

  可鲁贝洛斯才扑腾着翅膀为小樱盖好被子,熟悉的味道便悄悄窜出房间,它警觉地回头,可眨眼间头脑一昏,陷入睡梦。

 

  “你也去帮一帮他们吧。”屋顶上,少年音轻轻响起。

 

  当小樱再次醒来,是处在一片混沌当中。

 

  “不是刚刚在的地方吗?”

 

  很遥远处,仿佛有些灯的光影,小樱追上去,而灯走得更远。就这样一灯一人,走了许久。

 

  小樱倒不觉得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混沌已经替换成了一幅幅画面,虽然很模糊,但勉强还辨认得。有的是公园里面的大企鹅的影子,有的是坐在餐桌前的一家三口。

 

  “好漂亮……”

 

  梦牌让小樱看到了过去的梦。这幅巨大的白幕,上面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是东京铁塔吗?她伸出手,但又收回了,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白幕的旁边还有个很小的存在,似乎是她家的俯瞰图,其缤纷的色彩映入眼帘的刹那,记忆蓦地回转。

 

  “月!”

 

  仍是那半空的三维迷宫里,但面前已经不再是家了,而是片偌大的,奢华的翠绿庭院,跟知世的家里有一些相似。天空的一大半是湛蓝的晴色,但由某个方向往里而来,仿佛被病毒和细菌腐蚀了一样,变得灰黑无比。脚下的草坪化成鲜红如血,而前方绿与红的交叠相争之处,有两个身影,几乎一模一样,熟悉万分。

 

  小樱捶击了几下面前看不见的屏障,立刻回想起来:我在自己的梦里,而月在其他的梦里,也就是说,这是梦和梦之间的阻碍……

 

  前方是打斗的战场,月被“可鲁贝洛斯“的一计攻击命中,撞倒在棵树上。看起来他似乎体力不支。小樱着急不已,这时背后的轻撞吓了她一大跳。

 

  “欸欸!”

 

  飞来的不是其他,正是她床头失踪的玩偶,当玩偶落到她手中时,几张牌从粉色小斗篷下面散落出来。小樱吃惊地看着玩偶掉到手上,恢复成普通样子。但是那头的战斗容不得人再耽搁。

 

  进入别人的梦境,进入……小樱握着星星魔杖,手心有些发汗,她们之中一定有能解决困境的。

 

  “进入……”

 

  “消,让无形的屏障消失!”

(库月)鬼主人-6

  比起外面莫名其妙的景象,这里显得如此平静。

 

  充满熟悉感的建筑,偌大的庭院,常年翠绿的草坪,还有面前,一棵几乎快要枯萎了的樱树。

 

  月顺着玩偶的指引,来到了这个地方。不是像过去那样随心所欲地飞来,而是穿过了白砖砌边的门洞,门洞两旁是看似半嵌进墙的白瓷花盆,雏菊和玫瑰仍旧开得茂盛。

 

  一过门洞,视野开阔无比。但月的视线未再离开那棵樱花树。树下的人,深蓝色的长发随性地绑在肩侧,宽大的黑袍使人看不出他的身形。

 

  月如箭地飞到他的身后,但没有前进。这一刻,他的防御和警惕几乎化为乌有,任何攻击都可以轻易来到其身边。常年凝结着淡然和疏离感的面庞终于失掉假色。

 

  “月,你想找到真正的库洛里多,是吗?”

 

  这是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声音。

 

  “不要哭。”声音像在叹息,“月,让你和我再次见面,并不是我的愿望。你成长了,这一点在我的预料之中。”

 

  “如果意识到你的死亡这一点,算是成长的话……”这样的成长,又能带来什么呢?

 

  两道澄澈的液体从脸庞上掉落到手心,月静静地看着手中的泪水。洁净的眼瞳里好像有海的浪潮在翻涌。

 

  “既然你会出现,为什么还要向我留言?”

 

  “我没有真正地出现,月,你已经意识到了吧?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

 

  “我只是在做梦?”

 

  “我无法否认,也不会肯定。”

 

  “你又说这样的话。”月意识到眼帘中的景色有些模糊不清,眨了眨眼,继续说,“外面那些东西,是什么?”

                                                           

  “是你们要战胜的困难。”

 

  “也是梦吗?”

 

  “我无法否认。”

 

  “为什么我会看到不情愿见到我的你呢,库洛?”

 

  “我从来没有不情愿看到你,月。你要是明白你的心,就能理解你的梦了。”他说,“我选择了你,因为你是不一样的,你可以为我完成许多我完成不了的事情。”

 

  “我不明白我的心。”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想要看着他,想要亲近他,想要触摸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感觉?尊敬和崇拜着创造了自己的人,可是和仰慕相异的感情出现在不是人类的存在身上的时候,身体深处仍会觉得难受,就像溺水。

 

  黑袍者若有若无地,悠长地叹气。

 

  “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明白,库洛。如果你不在的话,这就没有意义了。”

 

  快要枯萎的樱树,其干枯的枝干无力地悬在空中。

 

  “你喜欢开玩笑。我总是觉得,有一天你会忽然出现,然后说,这只不过是你那些无聊的玩笑中的一个而已。你并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对吧?

 

  “你创造出了我,创造出了可鲁贝洛斯,你创造出了很多奇迹,难道连区区死亡也不能对抗吗?”

 

  “你知道的,月,”那声音仿佛融化了全世界的柔情在里面,“你只需要一点点勇气。”

 

  记忆中库洛里多的声音,温和浑厚,散发着让人亲近的魔力,吸引着人向他所指引的方向走去。

 

  “库洛……”我喜欢你。

 

  月伸出手,泣不成声,想要触碰他,就在指尖接触到黑色布料那一瞬间,那身影,消散无痕。做梦的人幡然醒悟,不存在的人最终要被宣告死亡。

 

  如果不讨厌是喜欢的话,那么喜欢就是爱。

(库月)鬼主人-5

  是……梦吗?

 

  或许只有梦才会把一个小小的细节放大得如此清晰。她看着面前抬起的手掌,掌纹线条清晰,但背后是模糊一片。

 

  她看向四周,景色逐渐清晰起来。小樱认得出前面就是她的家,然而,天空的颜色很奇怪,泛着古怪的粉和紫色。天边挂着一轮金圆,如果那是太阳的话,太阳中间为什么有有四个深红的洞,交叉着两道粗线呢?

 

  站在半空,小樱想要更靠近自己家的位置,却仅仅走了两步,就受到了阻碍。她摸着面前所挡的东西,像是玻璃,她试着敲了敲,并没有声音发出,就像声音被什么吞没了似的。

 

  她退后几步,在可以活动的范围边走边四顾,屏障的形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横纵交叉,前后交叠,上下相通,三维的迷宫一样。为了不忽然撞上拐角的墙壁,也不至于直接跌落下一层,小樱放慢速度,逐步探索。

 

  但是这真的是梦吗?她从睡衣的衣领下掏出魔杖钥匙,握住。冥冥之中某种预感在推动她,她试图在迷宫里找到靠近家的通道。

 

  突然,庭院某处吸引了小樱的注意,一个玩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忽地出现。库罗牌的气息,如此飞翔的效果,无疑是翔牌……为什么会作用在自己缝制的玩偶上?

 

  迷宫中没有太大的空间,小樱直接解开了魔杖的封印,手握着魔杖,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兜里没有牌。玩偶游转几圈便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就在她继续前进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了。

 

  “月!”

 

  他在庭院中间,似是沉思,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自己也不能穿过这屏障,只能更快一些地探索通道。

 

  想不到的是,月的身后忽然有人偷袭。小樱猛拍了几下面前的障碍,大声呼喊,却没有回应。直到月冲入草丛中不知所踪,她才仔细地看清窗户里有一个人。

 

  这个人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双眼却不是双眼,而是两只缝在脸上的纽扣。

 

  小樱惊醒过来。

 

  外面已不再下雨。一切都静悄悄的,她的情绪还徘徊在可怕的噩梦里难以抽出。小可躺在地上打着呼噜,月……

 

  “小可,小可!”

 

  可鲁贝洛斯被外界的声音喊醒之前,正躺在游戏通关的胜利品——一大堆甜品中间享受,哈喇子流了一下巴。它哼哼唧唧地醒来:“什么?”

 

  房间的灯光亮起,小樱急切道:“月不见了!”

 

  “什么嘛,不就是……月不见了?”

 

  可鲁贝洛斯环顾这个小房间,确实没有月的身影:“那个家伙会不会是偷偷跑出去有事要做?”

 

  “但是,我刚刚梦到……”梦到?月的背影,手掌,纽扣,还有……

 

  小樱看向床头。她道:“玩偶不见了……”

 

  “玩偶?”

 

  再一看,书桌上散落的牌也无比显眼,小樱踏着拖鞋啪嗒啪嗒便来到书桌前。随着力量的渐起,牌浮空而上,慢慢地形成旋转的圆圈。

 

  “一,二,三……”小樱说,“果然,翔牌不在这里,还有其他牌也……”

 

  可鲁贝洛斯:“啥?月偷了你的玩偶和牌潜逃?”

 

  “……”

(库月)鬼主人-4

  草木茂盛,气氛阴暗。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正在做梦,还是在荒谬的现实当中。

 

  走出木之本家的房屋,外界的布置也相差无几。回首看这精致两层小楼,要是视线停得久了,竟觉得直挺挺的线条是在扭动,窗上赤裸裸的血印没东西遮盖。

 

  月展开翅膀,飞到半空。

 

  看起来是无边无际的。如果假设这个人有着想梦的魔法师一样的能力的话,这种视觉上的变化对其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这些怪异的景色,远处弯成圆圈的铁塔,无非是自负的人为了展现实力所做的罢了。

 

  他不会傻到用拧胳膊来验证自己是否身处现实,因为在梦境中,做梦者认为自己会疼痛,他就会疼痛,尤其是在有人用力量来控制和引导别人的梦时,这做法更是毫无参考价值。所以就在刚才,他感觉到的“库洛”,是他真正感觉到的,还是说因为原来面对库洛时的感觉被唤醒而造成的假象呢?

 

  月落到地面,停在庭院的中间。

 

  这不一定是关键,而留言……意思是,有两个条件,一是找到引导这个空间的人,二是找到小樱,或者说离开这里。

 

  库洛里多也有和人打赌而赌输了的时候。他想笑,却没办法像刚才那样笑出来了。那个房子,让人觉得不舒服,是因为里面充斥着灵魂无声的嚎叫,受骗者,受辱者和受害者的怨恨,人类荒诞的想象和奸诈的计谋。

 

  园内灌木丛沙沙作响,风卷着黄绿的残云,卷着地面的残渣败叶,萧索无尽。

 

  找出真正的库洛里多……只不过是一说罢了。完不成的赌,就像故意要满足自己留在这里的条件一样,或者试探他的神情,或者竟是真的希望能达到这个条件……月能觉察到力量缓慢的流失,想起刚才“小樱”夸张的大笑,“库洛”不变的微笑,实在感到自己不可理喻。

 

  月!

 

  像有人在呼唤,忽然从灌木边的木椅背后探出个脑袋来。好在眼睛还是黑溜溜的圆豆,而不是纽扣。是那只小樱玩偶。

 

  翔牌?小樱玩偶的背上有一张粉色的小斗篷,现在斗篷上还有双半透明的翅膀。与其说是玩偶用翅膀飞着,不如说是扑腾的翅膀正吊着玩偶前行。

 

  玩偶上下起伏,然后向着一个方向去,移动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等待月跟着上去似的。绕到庭院后面,有片草丛显得格外茂密。噗地一声,小个儿的小樱就钻到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月回首看向身后,风飕飕,吹的高楼瑟瑟抖。“月,不可以跑得太远噢——”“小樱”出现在楼上的窗户中,向他挥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左臂猛地发力一挥,堪堪挡住直冲而来的墨色小箭,箭触及其防护处便消融无形。地面的藤草却开始动弹。

 

  月不再犹豫,当即闯进草丛。离身最近的活物弹身侧击,口器大开,干脆一声响,右肩的白披布撕裂开来,布料飘起,随主人窜入丛里。

 

  半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只响了两声,但动静也不小。一个人影忽隐忽现,手掌形状的印子不时现形,如同有人在掌击玻璃。窗口的小樱没有离开,她似笑非笑地盯着前方出现的怪异现象,直到对面来者看清和自己一样的模样,以及那两只黑油油的大纽扣。

(库月)鬼主人-3

  这个人的样子很滑稽。虽然是个孩子,但脸上却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带着眼镜,但镜片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玻璃镜片,而是两只又大又圆的,黑色纽扣,闪烁着光芒。

 

  他中分的发型或许不太容易让人联想到过去那个伟大时代的魔法师,库洛里多。可对月来说不是难事。

 

  在这如梦的空间中,气息的感知消弭了,不知道是人有意为之,还是本身就如此。月不能通过最简单的魔力的气息来辨知眼前的真相,但是灵魂是不会骗人的。

 

  “库洛…!”

 

  男孩坐下,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贵族般教养的感觉。他笑道:“我是来履行一项约定的,月。”

 

  “库洛!你为什么……”声音急切得让人难以相信。月看得出他戴上那副纽扣的可笑的敷衍,但是……,如果库洛可以转世的话,为什么要让他们去寻找新的主人?为什么现在又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男孩打断他:“我是来履行一项约定的。月,你听我说,这是我对你的留言。他侵犯了人的灵魂,践踏了人的爱恋之情。而我和他打赌,并定下了一个约定,请你找出他的真实面貌,回到你的新主人身边……小樱,会帮助你的。”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月。”男孩说,纽扣之下他的双眼紧闭着,“我信任着你。”

 

  “库洛……”

 

  男孩睁开眼了,好像那样就能通过那奇丑的纽扣看到什么一样:“我不是库洛。”

 

  他白皙的手指几乎颤了一颤。月的眼睛是猫的眼,很亮,又很敏锐,有时候蓝的发白,澄澈得像无波的湖面,有时又蓝得发紫,蕴集深海里的沉默。他垂下了眼眸:

 

  “你在向我开玩笑吗?”

 

  明明就能感觉到的。就像人天生能看到,天生能闻到一样,他为人所创造的一刻起,天生能够感觉到的,就是库洛里多,这个未来首屈一指的魔法师,他肉体深处的灵魂。灵魂的容貌是不会欺骗人的。

 

  “我想你是明白的,我不是库洛里多。”

 

  月的手抬起,放下,抬起,又放下。他有勇气盯着这张滑稽的脸,而不移转视线。

 

  耳边一遍一遍地起伏着那样的话。可鲁贝洛斯说:“没办法阿,那家伙,死了就是死了,我要去睡一觉——”,自己说:“嗯,他已经死了。”人们惋惜地说:“伟大的魔法师的逝世标志着一个魔法时代的收场。”

 

  “但是……”

 

  “但是……”“小樱”端来一盘奇形怪状的饼干,两只手上还套着熊手套,熊的黑眼骨碌碌直转,道,“但是但是,月喜欢着我噢,对不对?”

 

  “我讨厌你。”月一改像待发的弓箭那样紧张,他阖上眼,收起翅膀,回到原来的位置。神情越来越漠然的好处就是,可以催促心灵也越来越冷淡。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可只有不让人继续追寻这一点,未免残忍过甚。

 

  “可鲁贝洛斯”在客厅中转了两圈,最后走到男孩所坐的小沙发的旁边,惬意地趴下。男孩亲昵地揉了揉它的毛。

 

  “小樱”说:“讨厌是因为喜欢吧?‘你是我内心崇拜的神祗,我对你无比信赖’。可怜可怜。”

 

  “现在,”男孩开口,“你愿意我成为你的新主人吗?”

 

  月看向他,眼神如同直刺入人心头的利剑。就连他嘴角弯曲的戏谑味道,都能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你非要折磨我。”

 

  月笑了,他像很久没笑过似的。他忽然地放松了。猜谜不是因为娱乐,只是实行赌约,把人的恋爱之心投放到小丑的面具上,就像在说,这微不足道的等待真是毫无意义。“可鲁贝洛斯”吐了吐血红的长舌头,老鼠摇着比自己身体长两倍的带粗毛的尾巴猛地扎进橱柜脚下的阴影里。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连“不愿意”都说不出口。


  月看了一眼“小樱”,她身后不远处就是原来木之本抚子照片所在的地方。相框是古朴样子,铜雕蝾螈的边,而里头是个惨白着脸,身穿洋装的人,木然地看向外面。

 

  “我们打一个赌吧,”月向她说,“如果我赢了,你就以本来的样子出现;如果我输了,就留下来。”

 

  “又是赌,好狡猾,你的心难道不是愿意永远留下来吗?不过,你说吧,赌什么?”

 

  “赌谁先找到真正的库洛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