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事则迷

多读,多做,多商量。

全部都给你

//关于冒险和魔法的异世界paro,沙漠背景

//胡乱脑洞,没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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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是美丽的,尤其是薄暮时分的沙漠。有多少人因为图书里的沙漠插绘,而开始神往这荒凉又神秘的地方。但是假若终于要脚踏在沙土之上,身体包裹着厚厚的衣物,迎着巨大车轮一样的夕阳和冷凝的空气向前走去,一定有人会退缩。因为沙漠的美已经不能用类似美的词来囊括,膨大的恐惧和渴望会把人类禁锢得动弹不得。而且,假如没有魔法的话,人类或会更容易理解这片宽广无垠的景致。

  因为是沙漠猎物的淡季,驿站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一个梳着辫儿的黑肤小孩坐在柜台前,用脏兮兮的手点指,对着桌上的水晶球数数。近门的客桌围了五六个当地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几张淡黄色的卡片躺在地上。门帘特别厚,是由几张兽皮缝制而成的。夕阳的红忽然穿越了门袭入屋内,把每个人的脸颊都映得发亮。所有的眼睛都向门口看去,沉默吞没了声音。

  “打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郎背着什么人,大声道,“快过来帮忙!”

  打牌的当地人扔下牌,七手八脚地帮着把那个昏倒者安置到卧房里面。少年一身灰扑扑的,干涸的血披了半身,几乎快看不出是冒险者的装饰,他的黑发凌乱,好似半个乞人。

  昏倒的人躺在麻垫上,黑肤小孩赶紧挤进来,把大家往外推些。“让让!”然后他朝熟悉的少年朋友说:“他怎么了?”

  “中毒,”少年的脸色又臭又倦,道,“在亚多罗斯中了毒。”

  旁边两个大人主动地把中毒者扶起,把这个人身上的袍子和衣服都脱下来,果然有伤,他的腹部有两个不小的豁口,已经用药和布临时止住了血。小孩将要用的药品、药水和别的材料悉数拿出。到了给这人暂时处理好伤的时候,朗月已经早早从沙漠下升起来了。夜晚沙漠危险得多,就算在有人聚集的地方也不能大意。几个成人各自回去,留下两个在这里协助救治伤者,等到翌日他们再将人带到医院。

  “他可真白呀!”小孩甩了甩手上的洗脸水,笑嘻嘻地说。少年和两个留在这里的大人跟着也洗了脸和手,这才有闲心坐下来说一说话。昏迷者在旁边睡着,他们就地坐下,黑肤小孩坐西朝东,正对着露出一小片月亮的门口。少年与他对坐,左右是大人,衣服重新换过了,但脸上倦态仍旧不减,其中肥耳的光头大叔去关了所有的门:“我们明天早些出发,免得风大。”

  “提亚,很久没见你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其中一个高个儿点的长发小叔拍了拍这小朋友的手臂,把他从出神中拉回来。昏黄的光点从黑肤孩子的手掌里飘飞出来,停在几人的头上,这就是每日夜间驿站里的光源。

  他“哦”了声:“我从东边来的。”

  “哈哈,是吗,这次是从东边来的啊…嘎?”小叔愣了愣,急急地说,“东边的路不是已经被封禁了吗?不是因为有好几个团队在那个遗迹附近消失而禁止通行了吗?你是从别的路来的吗?”

  沙漠几乎象征着没有痕迹的死亡,光是恶劣的环境就足以叫人胆怯,更不用说近几年暴起的沙漠怪兽,温顺的动植物开始出现剧毒和外形变异的特征,而更加凶猛可怖的,如腹蛇一类,似乎没什么改变,最近却被发现使用低阶的魔法攻击人类。使用魔法是人所独有的天赋,是知识积累的成就。其他族类忽然开始使用魔法无异与人类古早时候,动植物手提冲锋枪向人扫射一样。而沙漠里安然常在的遗迹附近,却是最开始出现动植物变异的区域,现在已被军队封锁禁通了。

  众人俱是惊讶和担心的神色,反看得少年安慰地笑了:“他是在亚多罗斯受的伤。我们当然是走了大路。”东边的路穿过亚多罗斯,它距遗迹不到百公里,那是一片比较安全的区域,适合短期生存,但现在却路人寥寥。

  众人沉默了,只看着他继续说:“我本来就要去那个遗迹看看,回到这里是迫不得已。最初的打算是顺着遗迹往北走的,你们听说过吧?巴纳森林的背后。”

  “巴纳森林的背后,是魔法的源头。”光头大叔粗声粗气地回答,“我们当然知道,你想找回你的妹妹,这就是你作为冒险者的资格。但是你一个人是不行的,提亚。不管是去探索遗迹,还是去巴纳森林的背后,你一个人做不到。”

  “海恩大叔说的对,”黑肤小孩说,“提亚,你一个人是不行的。那太危险了。”

  他沉默了,过好一会儿才说:“不要再叫我提亚了,太女孩子气了。”

  “可这明明就是你的名字!”小孩道。

  “我的名字是‘桃矢’(Touya)!”他说。提亚只是他随口的化名,却被人记到如今。

  “可你不能因为我妹妹也叫这个名字,就说它女孩子气!”

  “……”桃矢郁结,给了他一个白眼。

  长发小叔说:“提亚,在遗迹发生了什么?”

  桃矢又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我本来不应该瞒你们的,但是我有不能说的理由。关于遗迹也好,巴纳森林也好,只有我去了,才能证实我的想法,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总之,遗迹附近并没有太危险的东西,那里也根本没有军队,但你们最好别去。”

  “没有军队吗……”小叔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叹了口气,“那你们是怎么受伤的?”

  “……”

  “那个人是谁?看样子好像是魔法师,你招新同伴了吗?”小孩儿问,指了指受伤者。

  “是救了我的人,”他回答,“蝮蛇的毒虽然不难解,但那时候我的装备全丢在遗迹里。我只能带着他往这边来。”

  “提亚……”海恩大叔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海恩,我不会再招收同伴了。”桃矢说,“你不用再劝我,我知道,假如没有他相救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但是我也不愿意别人因我丧生。”

  海恩看着静躺着的男人,那人的皮肤出其白皙,似乎有贵族少爷似的气质:“……他是魔法师?”

  桃矢脸上似乎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情:“应该是这样,不过他的身手很好。”

  小孩好奇道:“比你还好吗?你可是最厉害的冒险者。”

  桃矢:“也许吧。”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救了你,那也就是救了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海恩说。

  沙漠的夜冷得出奇,寒气却被挡在屋子之外。驿站里只有两间卧房。因为小孩儿要跟桃矢一块儿,两个大人便去客房,伤者原处不动。

  “索亚,爷爷呢?”桃矢随意地靠在墙边,朴素的毯子搭在膝上。

  索亚说:“爷爷去年就老死掉了。”

  “……”目光流转,桃矢重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布置,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柜顶上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刀,最后才看向索亚。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等到了镇上,你带我去看看爷爷吧。”

  “好。”索亚乖乖点头,问,“这个魔法师比你还要厉害,那他就是第一厉害的人了。”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等他醒了你再问他吧,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这个人静静睡着,相貌很好看,似乎不像躺在沙漠一隅的伤者,而是在神秘宝殿里面休憩的王公贵族。虽然脸上不免也有青青紫紫,却仍有种损伤之美。

  “爷爷有没有说过什么?”桃矢问。

  “爷爷让我留在这里,说等我到了四十岁就可以走了。”

  “……你要待那么久吗?”

  索亚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我想走的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要留在这里。”

  昏黄灯光在空中微微摇晃。索亚靠在桃矢的腿上:“那你要什么时候走呢?这几天吗?”

  “等他好起来。”桃矢说。

  “他是怎么救你的?”

  “故事有点长,有空再告诉你,”桃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把他的力量全部都给我了,所以我才能逃出来。”

  “逃出哪里,逃出遗迹?”

  “你的话太多了。”桃矢一巴掌拍在索亚的后脑勺上,说,“睡觉。”似乎配合着话音落下,灯光立刻熄灭,屋子陷入静静的黑暗当中。

  桃矢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曾经的同伴,那些曾经同甘共苦,互开玩笑,最后消失不在的伙伴们。几乎人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冒险团队,队长是都城木之本家的长子,从某个时刻开始,他们一个个地消失在漫漫沙漠深处。

  还有一个人,是这位队长的天才搭档。在白茫茫的浓稠物体中,桃矢举步维艰。只有很远处有一个人影仿佛不受束缚地立着。他本来应该想起什么人的,但是又想不起来。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片起伏的白上。没有人会期待的沙漠的雪,那意味着无人可以抵抗的自然的恐怖。既在梦里,桃矢很清楚暴风早就离去。眼前剩下一轮银盘挂在天边,照得雪面熠熠生彩。那银盘一如梦外,驿站外的沙漠上,散着皎洁光芒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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